Victor va à Paris
 

    也许是为了引起足够的关注,我发现我有夸张说话的毛病。例如谈起游泳这件事的时候,我会突然嚷嚷:海岸离我们家只有200米,可我到现在也不会游泳。
    如过被我胡说八道的是我不会游泳这件事就好了,但并不是的,我所夸张的是距离。我的的确确不会游泳,说起来竟然从来也没有尝试过;但海洋离我何止200米,可能小跑也要跑上近半个小时。

    有的时候,我会生出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来。我会想,如果身后的某一年里我突然下了决心学会游泳这件事,那么或许现在我所看到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我。海洋因为唾手可得,没能在亲近的十几年里吸引我,我逐渐失去它蔚蓝的颜色。
    我也不算会跑步的人,事实上,应该是跑得很不行吧,一小段路就气喘吁吁的。我甚至羞于说出这些真相来,因为我甚至不算会骑自行车。小学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车子停下来,于是轻而易举地失去了这项技能。现在是骑得动了,但由于错过了本应该拥有的那些年在马路上的实践,也只能是家门口的纸上谈兵而已。
    所以,另一些时候我会想着,究竟如何去巴黎呢?
    嘿,维克托,你打算怎样去巴黎呢?你将要徒步穿越山岭,或者游过两个大洋,还是抬起自行车到公路上碰运气?
    一无所有的你,怎么能叫我相信,你竟然也有着去巴黎这样的理想。怎么能叫我相信呢。

    同学说他会游泳,学游泳是怕那些莫名其妙的灾难,为了求得逃生。我恬不知耻地木然回答道:如果海啸来了,再会游泳也一样死过去。

    是的吧,也会死去的吧?
    而我呢,难道因此逃过一劫吗?我很清楚,只是死得更没有价值而已。
    巴黎大概不愿意等我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大概在我眼里也不肯显现出它最好的形状来。在一千个懒散的日子里,塞纳河从不停止流动,从来不打算等待我。
    一千个念头从我衣领上走过,懒散的日子里说不清我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为此曾努力过什么?只是窗外的天气一天天仍旧变动,从不理会我定在原地的双脚。

    我只会……更无条件地死去而已吧?
    我如何让自己相信终有一天我会前往巴黎呢?哪怕只是上路而已,我要如何让自己相信呢?
    老实说,大概只能这样空空洞洞地继续下去,在某一个突然晴朗的天气里看见我幻想中的城市。它因为被我所热爱,而比其它任何一个城市都正义而高尚,而离我最远。

    所以我把博客的标题改回来。也只是试图相信我还在继续而已,人们说:努力吧。
    Comment va-t-on à Paris? Qui sait? Toi? Alors Parle-moi.
    Oui, comme ce que tu as vu, Victor va encore à Paris.
    无论如何,如你所见,这个故事到目前为止, 我们还宁愿称之为“维克托去巴黎”。

 
 

      天气时好时坏,有的时候突然又暖和起来,想要相信是钟爱的季节这一回终于到来了,但总怕它又只是假象而已。倘若果真只是假象的话,在之前的确认下便觉得失去了什么。“相信”一词,总不该随便乱用的。
      怎么能怪天气呢,我的胸口,也是时好时坏的。它一坏起来,倒出乎意料地变得勇敢,简直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事后后悔起自己这张毫无节制的嘴巴,于是皱着眉头再也不肯称之为勇敢,还不如说是莽撞呢。

      但我总相信,在这种莽撞之中,最后一切才真的好起来。
      在暖洋洋之中,我不免觉得有些什么东西骚动起来。我决定着要拎起袖子去干些大事,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狼终于来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搭理他的话,他一定很难过。更难以相信的是,再这么无休无止地喊下去,终有一天狼再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能相信你自己了。是幻觉吧?
      那么就此被吃掉吗?你在抵抗什么?如果一开始你已经知道最后你总是要放弃的。

      我于是又想起那些未来。
      被构造出来的房子,如今也已经改变模样了。我闭着眼睛在画面之中准备伸手端一杯开水的时候,也会一下子忘记它确切的位置;我从楼梯上走下去,一定是要摔倒的吧。
      可是怎么会有未来呢?所有未来在获得以后,全都成了现在。现在……现在干些什么?
      现在,现在是过去的未来。假使你不能多少描出房子的轮廓,过去的你终于毫无价值。

      天气时好时坏,但缓和的季节,总归是一步一步地靠近了。你会努力工作(travailler)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