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靠近我,空气湿了。
晚上盖住棉被的时候,楼里刚熄灯不久,四处乌漆抹黑。我躲在里头挂耳机,并不打算探出头来。有件颇为其妙的事就发生在这一刻:北方的冬天还没过去,我的被子挺厚,这时候即使全开着灯,被里头的我也是看不见多少亮光的;可是一下子我的棉被通透起来,我突然异常清楚地看见并不耀眼的光覆盖在我的被子上,像海浪那样来来去去地荡动着,忽明忽暗。
你应该在电视机里看过灯塔的光束往四周旋转移动的场景吧,我的周身像一处海面,时而被眷顾,时而又泯灭了。猜不出来在我被上的光是什么,也许是对床“汪汪”同学拿着手电筒在找东西,也许窗外远处大卡车把车灯投了进来,也许是更奇幻的原因,也许不得而知。但我始终像最初坚持的那样,哪怕只是一秒而已,我都未能挪动一下我的身子,好钻出来看看它究竟是何物。
我已经失去它了。只过了一小会,被上的光跑得无影无踪。我的棉被又厚重起来,透过它什么也不能望见,像是它一直都维持着这幅黑漆漆的模样。挂在我耳朵里的机器继续唱着歌,极为善解人意地正唱到下边这句:
黑暗温柔,凝视着我。
隔天我和ZL去超市里买东西的时候,它站在柜台那里问烟的价格。我往玻璃柜里瞧,看见一排价钱不等的烟整整齐齐地待在里面。我心想,我真是不明白抽烟能带来什么快感,有这么多钱,留着干点正事多好。我这样想的时候,我脑子里所谓的“正事”映射的是买唱片和书之类的事。就在那时候我突然暗自怀疑起来,为什么买烟就不是正事?别人兴许也有十足的理由看着我的唱片架子说一样的话:有这么多钱,还不如买点烟抽实在。
于是我开始琢磨起“正事”这个词来。我猜测着它在这种场合下是不是根本说不通,但我又想到,一般在一个人成天花钱吃些乱七八糟的零食的时候,我们大都会认同他这些钱有更实在的用途。这样一来,“实在”究竟是怎么定义的呢?我们是如何判断某种方式比另一种方式“正经”的?一直ZL买完烟我们一起往宿舍楼走的时候,我还皱着脸没完没了地想着这个问题。
我时常要回答别人,是的,我挺爱想事情的。可是我不确定有多少人明白这种被“想”所充满的生活。关于“正事”的这个问题,事实上答案极为简单,个人取向造成了评判的区别、社会道德形成了评判的统一,但那时候我没能想到这点上,我使劲地在琢磨。而我的生活正是这样的,它一路以来都是这副模样。当我回答某个人我喜欢想事情的时候,并不指我成天思索着诸如“人生意义”这样的命题,其实我一直想着非常平常甚至无关紧要的问题。例如早晨醒来的时刻里为何总是比深夜那时要缺乏勇气而多出世俗感;某个国家的领导会在一个早上醒来的时候和我一样突然想不明白这世界一本正经的样子吗;为什么没谈过恋爱的人听情歌也觉得感同身受呢……?
我的这种习惯不知是何时形成的,Steven还曾因此夸我确实有当作家的气质。我几乎是走着、坐着、躺着的时候都在想,不停地想,似乎总能找到各种我觉得奇怪的重要或不重要的事,我活在这种不眠不休的“思考”之中。
该不是我的心,还在小声唱着;
该不是这场雨,一直都还没停。
“汪汪”做事情老是特拖沓,用他们北京人的话来说叫“墨迹”。常常比他晚起半个小时的人都能准时到课,他却一次又一次地迟到,你都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天早上刚起来的时候,他骂起即将要上的课的任课老师,说那老师多傻逼,上一次他就晚了几分钟而且点名都还没点到他,那老师又给他记了迟到。他经常骂这样的事,有时候听得我心烦。可这天早上他还是迟到了。
课间下课时,我看见他给了某班干部一医院的假条,给那老师消那些迟到的记录去了。这事进展得很顺利。他妈妈在某医院上班,他老有办法搞到这样那样的病假条。
进展得不顺利的是我的脑袋,我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有点生气,有点嫉妒,还有点迷茫感。有时候不只是汪汪,别的好些人也会骂某某老师怎么这么傻逼了,可那些老师给他们记旷课时他们确实旷课了,给他们记迟到时他们也确实都迟到了。这些开骂的人平常也并不是不讲道理的,我只是想不通这时候他们那种完全没有立场的“义愤填膺”又是从哪跑出来的,明明是自己的错怎么还能觉得自己特委屈都是别人害了他们。
我甚至看着他们这种生气的脸时,有时候会很忍不住要脱口骂回去:傻逼你妈啊,你他妈最傻逼,你有什么底气啊你妈了个逼。特别是汪汪的假条——汪汪和我挺要好,平常老一起聊这聊那的,有时候他看到新闻看到一些社会乱象的时候也会跟我抱怨这社会怎么能这样——我就不明白了,你又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能一边对别人的恶行不服气,一边觉得自己能从家里搞到假条就特了不起呢。你不知道,我没回看着你拿那医院病假条时不但不会不好意思还觉得自己特牛逼的表情时,我就很想一巴掌给你丫扇回你妈子宫里去。
老师在台上讲课,底下有人在看书,有人玩PSP,有人聊天,我趴在桌子上,怎么也不能接受世界是这样的。某个讲师告诉我青春期的特征是感受到现实与理想的矛盾,在我心底我的青春期老早就过去了,但不同的是,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一辈子都不会习惯“理想与现实的矛盾”这种东西。我永远都能感受得到,我没有办法习惯,看清,“成熟”。
该不是我的心,还在思索结局;
该不是这场雨,是谁还在继续。
手机停机了,楼下店里的充值卡刚好也卖完了。我打不出电话,不能告诉妈妈不要担心我。
我很好,我在学习。常常我有许多烦恼,但最后总是这样那样地就过去了。毕竟从来也没有因为哪个烦恼我真的活不了了,我于是得过且过着,劝告自己别太担心,不知道有一天是不是要被证明这一切是错误的。
到晚上的时候,我会徒然得到一种冷静。我很怕死,但晚上躺着的时候,我总是很“勇敢”地想:就这样吧,真舒服,最好这一夜太长,睡了就醒不来了。之前我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就不怕死了,后来才发现,害怕的是自己死去而世界在继续着,如果世界陪着我不醒来,也就不害怕了。
再不济,我会继续挂着耳机,我在听歌。我等待着我的棉被再一次闪烁着光的波动,就快照耀我。
繁星亮起,宇宙苏醒。
黑暗温柔,改变过我。
有时候女孩子们会从楼下经过,我老想低下头瞧瞧她们的花裙子底下是不是有蝴蝶飞着,否则为什么少年的心咚咚地快从胸口里蹦出来。女孩子们真是好东西,是这世界上最可爱、最美好的东西,像蜂蜜一样甜,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如果能一头栽进去,那真是万死不辞了。
可我站得比她们高,站在阳台上,努力把脖子往下扭,却无论如何也瞧不见一丁点儿裙底的风光。有的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非得把一些东西藏起来,为什么女孩子们要穿上裙子呢?直等到后来我一“长大”,我才清楚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好多时候,我们迫不得已。
如果平常不遮遮掩掩留有一点新鲜感,在开满花朵的这个世界,你是无法立足的。你多想让少年们知道你裙底的蝴蝶跳着最漂亮的舞,但倘若他们知道了,倘若他们看清楚看明白了,你的蝴蝶不久也就飞走了。我们只能又想要又否定,又前又后,又左又右,才能确保最后仍然站在地球的中心,仍然是规整的。这一切很安全,我们有最好的方式去阻止它的坍塌。
有时候,女孩子们飞快地从楼下跑过去。我真想握住她们的柔软的手掌,可是她们跑得那么快,为了另一个男孩子全力以赴,我知道她们是不会属于我的。
我只能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好让你以为我是神秘的。我的肩膀有蝴蝶在飞,你若不幸看到了,它很快就从你的眼底飞走。有一天也许你喊着我的名字,从我的楼下经过,裙子下一样飞出了蝴蝶。而我想念女孩子们甜美的双唇,我知道她们永远也不来亲吻我。
我眼里有一个奇怪的世界,世界因为没有让我成为它的中心,所以看上去是奇怪的。
世界如果满足了每一个人的欲求,所有的人就再也不批评它是丑陋的。不批评它充满着私欲,然而我们被满足了。
我看着哗众取宠的人终于站在中心,我看着炒肉炒萝卜炒作的人终于得到了全部关注——如果有一个人战战兢兢得出了一个成果,他并不因此发光;如果另一个人不听不闻不假思索说道“这成果算个屁”,他立马成了人群的英雄。
我害怕有一天我不得不跟着起哄,不得不滑稽地歪曲我们的生活,我才能说我成功了。可是这样的成功,我知道这样的成功,并不像我们一直以来以为的那样。
我只能看着女孩子们从我的楼底下走过,我抱怨着风不吹起她们的花裙子。她们的心中有蝴蝶飞着,如果我可以抱住一个,就能够安慰我。可我使劲地扭下脖子,也看不得裙下的一丝一毫。
在这种奇怪的角度里,我终于只看到了我眼里奇怪的世界。
从百度搬到现在这里,我考虑过也许“观众”要大量流失了。老实说,写东西没人看挺难受的,我不像有些人写博客只是为了自己记录而已,我比较功利,我更多为的是传达自己的想法。
不过终究还是搬过来了,这个网站很有意思,自由度很大,挺好玩的。再者,失去了关注后再写东西,也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也不一定。也许能有什么突破。
最近的日子太过平常,不仅仅是实际的生活,心理上也几乎没什么波动。很太平的日子,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也并不期待发生点什么,我能找到现在这样一种心态,大概已经很难得了。
值得高兴的是这阵子很有学习的劲头,很充实,又懂了好些东西。我该好好把握才是,好日子一过去就不再来了,现在看来平淡,在往后的某一天兴许就成了奢侈。
所以你要过好每一天,把握每一种平和,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以后的你还回不回得来。
我听情歌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特感同身受。有时候情到深处了,还忍不住要哇哇大哭起来,眼睛湿得什么也看不清。
为着明明没有经历过的事难过得甚至天都塌下来了,为了明明没有受过的伤害委屈得我嘴角下歪,究竟为什么呢?
有情人一辈子也许只听一首歌,属于他/她的歌和他/她的生活完全契合。无情的人诸如我,四处捡起别人的故事盖自己的房子;住了进去,就以为这一生又沧桑又深刻了。
珊瑚真是个混蛋。天知道她没有恶意,可是她总不明白总有一次我是真的撕心裂肺了,总有一句话里头填不进我的幽默,总是有一件事不应该再重提,总以为我的情话不值钱,总不能一辈子我都站在原地。
我有一首情歌,曾经也想要唱给你。后来因为害怕词不达意,我这点小情绪又实在微不足道,就藏了起来。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唱了。
如果我有一首自己的情歌,我以后不再轻易地掉廉价的眼泪。
情歌
爱你的时候
我试图让全世界都明白
我的心 飞得比夏天高
恨不能全世界羡慕我
也应该嫉妒我
你不爱我的时候
我不准他们过问
更不许他们剖析我
我说
我的痛 你们谁也明白不了
我的好 你体会不到
你的心 我永远明白不了
有一些是骗子,还有一些是恬不知耻的流氓。
这阵子好像写太多了,其实我知道,我要是实在闭不上嘴说得太多的话,迟早有一天是要成为骗子的。
骗子们说,爱是没有天长地久的,那是傻子才相信的事。我是骗子们其中的一个,我总以为我懂得这些个道理,我就算是活明白了,不吃亏了。可我真是讨厌骗子,讨厌这些让人活得“明白”的道理。我非但没有活明白,到头来还是倒戈了。
倘若我不纠结于之前关于爱是否为想象力的问题,我现在是无论如何不相信这些个骗子的。骗子的话总是看着像是很明白,一跟着它往下走就无论如何也活不明白了,活不痛快。
我并不相信一段具体的天荒地老矢志不渝的爱,但我相信每一个人都可以天荒地老矢志不渝地去爱一个人。我并不是不能一辈子都爱慕你,而只是每一个人的生命里都有很多的一辈子,你只分到其中的一个。
事实上,在某个人诚挚地对你说要和你永远不离不弃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和你天荒地老了。你没有理由因为后来发生的任何事情,而认定那一刻他说了谎话。他没有,他愿意,他只是自己也不能迫使自己永远留在那一刻而已。
我以为,人的一生中是有很多个一辈子的,很多次的天长地久。你真心地爱慕过越多的人,就随之拥有了越多的生命。我只会责怪你无法坚持,但并不因此怀疑你的真诚。我知道你没有欺骗,你只是留不住那一刻的真诚而已。我也是一样的,我并不是没有矢志不渝地去爱你,我只是没有办法让自己永远驻足在那一刻中。
不能坚持的天长地久,这是病句吧?
但唯有获得这样的认知,我才找到了爱一个人的必要,才活得痛快。我每一次爱你,我都和你不离不弃,我用我所有所有的气力。即使我看不到一种具体的生死相许,但我仍旧可以生死相许地去爱你。你只分到了我其中的一个一辈子而已,但并不代表这一个是假的。有一刻,它真得连你和我都相信了。
我不相信骗子,骗子们为什么一边活得那么“明白”一边还是要发爱得死去活来?
我只相信我,相信彼时。
我要回北京了。各位在读书的、工作的朋友,也祝你们一切顺利。下回再来骂流氓。
有声版,出自某网友:
http://www.rayfile.com/files/0231e3c7-e7ae-11dd-8ca0-0014221b798a/
12岁或者更早的时候,我在一本书里看过一个谜语,“打在它的身上,流出我的血”;此后过了这许多年,一直也没有忘掉,每每整死一只蚊子,便想起这两句话来。
假期里一些无耻的电视台,例如臭名昭著的CCAV,又开始了“X集连播”的把戏,翻来覆去总是那几个剧目。百无聊赖的午后里我盯着电视屏幕的时候,它正柔声唱着“高楼望断情有独钟”,画面里那个我已经忘记叫什么名字的女孩,缠着红色的布义无反顾地从桥上跳下去。
在曾经看过的那些快餐连续剧和小说里,有很多的富家少爷、美若天仙的女孩、无数富可敌国的跨国公司,亦或是势力庞大得不正常的黑帮帮派。如今想来,煽情的场面一个个不免变得好笑,但我看着赵薇决绝地闭上眼继而坠落时,我也想过要诚恳地问自己:你还感动吗?
我还感动吗?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是因为讨厌,讨厌一个人是为着喜欢,在理智的怂恿下,我总认为到最后最好的方式是去理解一个人。虽然在理解了以后,往往必须和他又讨厌又喜欢地过下去。
倘若我没有在电视里的人跳下去时激动得落下眼泪来,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又喜欢又讨厌一个人了。但我必须老老实实地说,我从生活里得到的一切东西,还从来没有同我认知里的那种“爱”相似过。从来也没有。
乱七八糟的爱,天荒地老、刻骨铭心、永生不忘、非你不可。其实我感动得紧,其实我特爱听那一句“天也无尽地无穷,高楼望断情有独钟”。我只是不能活在小说和连续剧里而已,只是必须和一个人很聪明也很平淡地活下去。
亲爱的你知道吗,假使这世界给我一个壮烈的人生,我真想从全世界最高的这座楼跳下去,想用全世界最漂亮的姿势飞奔到你身前挡下一颗子弹,想在大雨滂沱的夜幕里抱着你瘫倒在地上,让雨水完整地打在脸上。
我只是同时也觉悟了而已,万一我没有这样的机会,万一我无论如何见不到一把货真价实的枪,我也会继续这样平庸地和你往前走,一直走。
乱七八糟的爱,我完全说不清楚。我在破房子那边住过很多年,现在它已经倒塌了。隔壁屋子里吊死过一个人,小院子和它顶上的天空被四周紧密的房子围出孤独的形状,夜里8点过后连小店都关门了,静悄悄的;在所有人都搬走后,晚上我经常在那里唱歌。
在我唱歌的夏天里,一只又一只的蚊子死在我的手背上,埋了不知多少年。拍烂了它的身体,看着我的血从里边一点一点流出来。只有瓦片掉下来的声音,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足够接近星辰的一个屋顶,可以让我从那里毅然决然地跳下来,只为了用我认知里最原始的那种方式证明我真的“爱”你。是真的,我是说真的。
这时候,在某个地方某个人手上的某一本书里,又有一个天下无敌的公司或者什么黑帮帮派头目爱上了哪个闭上眼睛时可以看到长睫毛的女孩子,而我已经很久都不看连续剧了。
有时候我特别想一本正经地问自己:小院子里这许多年来,你究竟是如何忍受过那种孤独的?我一边问一边摇着头不忍心回答,等待着往后有一种理想的生活即将属于我,让我穿着衬衫笔挺地站在那里,说我真的一路过来了。我忍受过来了,可以煽情地回答了。
那时候,我将要在一个本子上装模作样地写下一句话:很多年以后当维克托回想起当时小院子里瓦片掉落的声音时,他觉得身后其实有一幢很高很高的楼房悬空挂着,从里头微微透出光亮来。
只是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很老很老了,应该是跳不下去了。
这世界上有很多骗子,有些是故意来捣乱的;还有一些人之所以当上骗子,只是因为自己也相信了那些谎话而已。我想我大概是不能避免成为一个骗子的,偶尔都是要认不清事实,自以为是的同时误导了听我说话的人。
但我总是想尽了办法去避免被欺骗,也从没有放弃有一天将要认清整个宇宙。
最早以前我是不是想过爱情是一生一世矢志不渝的,现在的我完全没有办法确定。但稍稍懂事后,我很遗憾地放任自己让人欺骗去了。我也不清楚究竟都是从哪学来的,总之渐渐地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永远要记住爱你胜过于爱任何人、天长地久是骗人的等等。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还总觉得自己特清醒特明智特了不得。
前几天无意中看到某某作家关于爱情的什么什么经典语录,才发现原来我不相信这些话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不但不相信,还特想粗俗地骂一句:我听你丫放屁。
要爱自己多于爱别人,这样的话也许就是因为看上去太理智太漂亮了,才让诸如我这样自以为聪明的人奉为真理。但是我很幸运地,早就发现了,很多漂亮的话被追捧被爱拿来说,其实也仅仅是因为长得漂亮而已,底子里有可能完全是胡说八道。
倘若你谈过一场还算满意的恋爱,遇到过一个满意的人,你怎么可能有办法在拥抱着他的时候想着要把最好的留给你自己,你只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送给他。想想你的爱吧,想想你是如何渴望爱一个人的。
爱自己,为自己着想,这样的你真的可以在爱情里得到来去自如的幸福吗?可以吗,你想象得出来吗?有没有一种爱,既可以是爱,又留有自私?至少在我看来是不会有的,我以为爱就应该盲目,该不顾一切,该把他当成全世界当成你生命里唯一的意义,如此一来你才算是真的爱了。这样去爱一个人,也许在很多明智的人看来是很愚蠢的,但我更讨厌拿漂亮的话骗人的人。漂亮的话一点用也没有,不要笑我的话笨,我偏偏下了决心要用我的所有去讨好一个人。
事实上,唯有在你奋不顾身拼了老命去爱一个人的时候,你才体会到了世上最伟大的那种幸福,在这种幸福里你才真正做到了爱你自己,你才算是对自己好胜过了对其他所有的人。没有其它任何一件事比这样去爱他更让你快乐。
阿尔法
和a长得很像
其实是另一个国家的人
你知道我和他们很像
不过是喝蜂蜜长大的
看新闻的时候
我会突然想起你
而后出口急剧地收缩
你在后门那里
当下溃不成军了
Bêta
Vous êtes toujours le premier
Moi, j'ai vous suivi, je m'appelle Bêta
On a dit que je suis jeune, que je suis naïf
Mais vous saviez qu'il est pas moi
Vous aimiez le bêta, vous alliez le mettre dans votre coeur
Et maintenant, bien aujourd'hui, vous l'avez
Chéri, vous êtes toujours le premier
Profondément dans mon coeur
Si vous venez, je vous aime
Mon nom est Bêta, je vais vous suivre
Toujours
Gamma
In our third day
we had a third-time talk
Between us, there is not a third-man
Gamma, the third letter in Grec
that is my word, which you will never know
And the third house, just over there (don't you seen?)
we gotta make it as our love
——又长又枯燥,并且对很多人来说论证这些可能是很愚蠢并且全无必要的。
但总之我抽空把自己的这些想法写了下来,当作对自己思考的负责。
没修改过,可能错别字病句很多。
后来,我渐渐地越来越坚定对于“爱”的存在的质疑,虽然我并不是怀疑论者,也不愿意抱着犬儒主义的态度去生活。
有时候我会很庆幸自己是这些众多的Mr.Gay之中的一员,如果不是如此,我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去探察所有人都追求的所谓爱的本质。他们都说,“同性恋里是没有真爱的”;再不济他们也要说,“同性恋是很难拥有爱的”。从前我总嘲笑他们这种故作深沉的愚蠢,并且我有一种很精妙的论证用以嘲笑,以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
大前提:你唉叹没有真爱,必定是你渴望真爱,那么【真爱存在于你的心中】;
小前提:【你是一位同性恋者】;
结论:【真爱存在于同性恋者的心中】,同性恋里是有真爱的。
但随着我开始觉察他们迫不得已的无奈和夹杂于其中的并未放弃过的渴望,我发现论证是有缺陷的:即使这个世界上的任意一个人心中都留存有对于爱的渴望,也不能证明任何两个人之间存在着爱,“被期待”与“存在”是两码事。
我愿意相信绝大部分的“盖伊”先生都是抱有期待的,但我也不得不面对他们往往(甚至是几乎)不可能抓得住它的现实。
1.外在
那么,所谓“爱”本身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一个人自诩追求“纯粹的爱”的时候,他们几乎总是摒弃了物质条件、社会阶层、生理快感等因素的,甚至很大程度上也一并摒弃了形象外貌,而仅仅把定义局限于“精神”二字。当他们需要一些更实在的语词来解释他们定义里的“精神”的时候,他们往往用“性格(内在)”来替代,或者归结为“一种理想的二人生活的状态”(我属于这一类),否则他们难以阐明,只能陷于“精神就是对爱的精神层次的追求”这样毫无意义的循环中。
但我们可以发现,第二类是很容易驳倒的。“生活”本身不能摆脱物质、阶层,也大体上可以肯定是不能摆脱欲望的。于是所谓的“理想的生活状态”这种解释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那么“内在”呢?——
我不可能愿意(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愿意),把爱定义为纯粹的物质追求或者性的需求。那这是否就意味着只能拿内在来解释一个人为何爱另一个人?对此我是否定的。
在我自己遍寻不着的时候我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爱仅仅意味着相貌以及相貌所处的状态。
在那些打动人的爱情故事里,主角通常都是第一眼就互相被对方所吸引的,而且这样的情节对于观众而言非常受用,他们享受这样的情节,沉浸在这种萌芽的“爱”中。
还有另一类较为典型的故事,《灰姑娘》是其中的代表。“灰姑娘”们通常一开始很不起眼,后来被人发现极具美貌,于是被“爱”上;这类代表中还有更为极端的例子,某灰姑娘本来十分肥胖或丑陋,对方不屑一顾,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大变身,把对方迷得神魂颠倒——这更是观众们最爱的情节,看了很解气。
既然如此,为什么人人都反对爱的内涵是外表,一旦有人这么认为了他们就认为肤浅。这与他们在观赏故事时的喜好以及那些描述爱的故事的人所要表达的难道不是矛盾的?
你在第一眼看见一个人时,或者在一个人相貌发生转变时,你不可能从中得知一个人的内在,因此这种情形下的爱必然意味着纯粹的“外表的吸引”。
也许有人会拿“气质”一词来反对这种观点,但所谓气质又是什么?如果你喜欢穿衬衫的男人,那么你必定认为穿衬衫是有“气质”的;反之,如果你讨厌喇叭裤,你必然认为一个穿着喇叭裤的人是俗气的。因此归根究底,“气质”还是在“外在”的范畴之中,它便是我结论里的“相貌所处的状态”。
比起前一个三段论的缺陷,上面的逻辑推理看起来似乎没有漏洞了。但就在我几乎要下定论的时候,我意识到还存在着某些特殊的形式——比如网络。
在网络里,常常你在并不得知一个人的外表甚至一切物质属性的时候,你便倾慕于他/她,通常是纯粹而又深刻的倾慕。用方才的结论是完全不能解释这种情形的,由此我走向我现在所信仰的“孤独”的哲学。
2. 内在
我自己对于我以孤独为核心的一切观念形成是这样定义的:孤独是人类的必然且永恒的属性,人类一切行为的动机是摆脱孤独。
在前半句话上,我受了麦卡勒斯极其深厚的影响。
——那么,怎么用“孤独”来解释爱呢?
首先需要先认识这样一个假象:我们常常以为因着某个人突然为谁心动,于是便产生了爱。但如果你愿意仔细观察与思考的话,其实并不难发现,事实上——真相是某个人先渴求着爱,于是他寻找途径去得到一个可以心动的人(这两者中,“爱”与“心动”在次序上是相反的)。
可以证明的例子有很多,网络便是典型。所有有意通过网络追求爱的人(同性恋者是其中的代表,因为他们往往缺少其它的方式),他们都不可能在接触网络之前事先为网络上的某个人而心动,所以他们必然是先“渴望”爱,而后才有了想要在网上寻找对象的想法,继而在网络上邂逅了可“心动”的人。
由此我们可以得知,爱并不是某个人对某个人心动,因为早在心动之前,爱这个概念便在人的观念里存在了(人已经知道并渴望它了)。但一种概念不可能凭空被捏造,它必定是某种实际的反应。那么爱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
我的答案是“孤独”。爱是孤独的反义词,对爱的渴求反映的便是人在现实里孤独的必然性。而我们通常以为的那种“爱”(即“对某人动心”,我怀疑的爱便是这种爱,我认为它不存在,因为它是反孤独的附着属性,不能独立存在),只是为了摆脱孤独(即寻求爱)而采取的一种行动而已,并不是爱的本质。
爱的本质即摆脱孤独。
用比较简洁明了的话来阐述以上观点便是:人是为了爱(脱离孤独)而去爱某人,而不是因为爱(动心)某人所以有了爱。是为爱(脱离孤独)而爱(动心)。
从这一点出发,如果某个人告诉你:你的存在让我明白了什么叫爱。——那他必然是在欺骗你,只不过连他自己也被自己欺骗了而已。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你的存在,让我意识到你有可能就是让我摆脱孤独的那个最好的途径(这其中有一层涵义:我是为了摆脱孤独才找上你的)。只不过这种说法远远没有情话来得动听而已——事实上我觉得蛮动听的,我只是猜测一般人更喜欢听情话。
现在你再去想你的那些“爱”,也许你就很容易明白了。
为何去爱与被爱难以抉择?因为这两者之中的任何一者都不足以单独支撑起摆脱孤独的重任,因此它们虽然都带有“爱”这个字眼,但本质上都不是爱。
为什么人们通常否认外表是爱的重要成分?因为人在潜意识里都可以意识到,纯粹的外表并不能帮助摆脱孤独,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人在理智上更重视内在,喜欢把爱定义为精神的——孤独本身是精神的,所以只能倚靠同样精神属性的东西来摆脱。
但我并不认为关于相貌的结论就是错误的,我以为“爱仅仅意味着相貌以及相貌所处的状态”这句话里的爱是下面一种爱的前提(前提是一种保留性说法,我认为更有可能是独立于“反孤独”之外的另一种本质)。人具有审美上的追求,需要美的事物来安慰自己。在寻找摆脱孤独的途径之时,“美”便是一个人得以在众多途径中做选择的最直观最便利的衡量标准。
因此也有很多人,他们承认对于他们而言外表是很重要的(当然对于不承认的人其实一样重要),因为失去这种审美需求的前提,对于孤独的摆脱便存在障碍。简单地说:合你心意的才是可以帮你挣脱孤独感的,包括内在与外在(但显然要求内在的合意比要求外在的合意在一般人看来更高尚,虽然经过分析后我们可以看出它们某种意义上是无区别的)。
3.同性恋们
撇掉“前提”这个保留性的说法,最终我的结论是:爱是对审美的追求以及对孤独的摆脱。
前者在物质直观性的世界里位置靠前(相貌的重要性),先约束着后者,而后者则在精神的接触后反约束前者;网络等特殊形式则让后者在某种程度上反过来在位置上靠前(相貌的重要性假性地减弱,或暂时隐匿)。
当这两者同时被满足时,爱便是趋近于完美的。
所以完美的爱情故事中不能舍弃对于美貌的要求,看客也喜欢这样的情节;但所有这些人的意识里同时也反对被美貌纯粹主导的爱情。
那么,为什么异性恋通常并不怀疑“真爱”的存在,而这种怀疑在同性恋群体里却是极其普遍的困扰?这种困扰正是我所有论证的起因。
我想我最初是不愿意承认“同性恋”这一关系中所存在的不合理的地方的,但渐渐地我不得不去面对它们。我想,比起异性恋,同性恋在某些方面确实是“违背”自然律的,如果自然律存在的话。
同性恋者们难以得到爱,或者说是维持爱,原因肯定不在于“审美的需求”上,长相出众的同性恋者比比皆是;那么它必然就存在于“孤独的摆脱”这一点上。
对孤独的摆脱,便是“同性恋”关系中最大的矛盾。
在对孤独的远离上,人有两种本质的属性:安慰与被安慰。
这两种属性有很多其它的说法,通俗一点地说,比如保护与被保护,照顾与被照顾;直观一点地说,则是主动与被动。
现代的性别理论一般是反对僵硬地划分性别或者它们所具有的特质的;但我仍旧认为,在大方面上,异性恋男性属于安慰的一方,而异性恋女性属于被安慰的一方。这种属性的对立与互补让异性恋天然地具有挣脱孤独的优越性。在远离孤独的路上,他们渴求的刚好是对方能给予的,他们能做的刚好是对方所需要的。
而不论同性恋们又如何否认自身在性别身份上的无差异性,大方面上(或者说本质上)我仍旧认为绝大部分的男同性恋属于被安慰的一方,而绝大部分的女同性恋属于安慰的一方。问题就在于男同性恋并不与女同性恋相爱,否则他们就不叫同性恋了。他们的困境就在于,安慰者与安慰者接近,被安慰者则和被安慰者倚靠。在异性恋身上的那种天然的互补优越性并不存在于他们这里。
他们如果得以长久相处,那么只有两种情况:
1.有极少数的男同性恋更倾向于安慰的属性;有极少数的女同性恋更倾向于被安慰的属性。
2.双方相互作出让步与牺牲(当然这种牺牲是两个人互相都觉察不到的,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过程)。
关于他们缺少的这种远离孤独而寻求爱的优越性,有一段话一直被我认为是描述得最为精确的——
“一位同性恋者对同性恋对子不能长久这一现象做出如下解释:‘两个同性恋男人之所以不能长期在一起,是因为我需要的也是你需要的。同性恋大部分是胆怯的、文弱的,希望对方是彪悍的、阳刚的。不信你看画男性肖像画得最漂亮的,准是同性恋男人,因为一个同性恋男人喜欢的事一个真正的异性恋男人,一个真正完美的男人。所以,两个男同性恋者只会在有共同利益时,才长期住在一起,不是利益关系的话不会长期住在一起。由于在一起时都希望对方更像男人,所以不能长久。’这段分析颇似影片《蜘蛛女之吻》中那位同性恋者的自白:“我始终在等待一个真正的男人,可是真正的男人要的是真正的女人,”这其中的辛酸,真不能为为人所知。”
这段话引自李银河与王小波合著的《他们的世界》。
对这段话我有两点意见:
1.有关肖像的这一说法以及对于完美的男人的定义我不赞同;另外我不认为所有男同性恋都喜欢异性恋男性,我只认为他们都渴求存在于异性恋男性身上的那种安慰属性。
2.需要正确地理解这一段话中的“利益”二字,才能正确地理解其中的观点。
以上所有这些,便是我不得不面对的,同性恋与自然律的矛盾。
因此别人寻求不到爱时也失望,但我有时候想到这一点,难免带着一些可笑的绝望,虽然我本身是反对这种“绝望”的。并且我绝大多数时候更乐观。
“爱”这种东西,以及我身为某一种人所必须面对的特殊形式的“爱”,就在我的这些推理过程中对于我自己而言似乎慢慢变得清晰而机械,失去了一种动人的美感;但同时也让我觉察某些本质的真相,以便在继续前行的路上走得更加谨慎而机灵。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明白“爱”是什么,但我确信,唯有经过思考的人,才会真正并“正确”地得到爱。而我也从未放弃对“爱”的寻求,无论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们知道我们需要它,这便是一切。
今天起来看了一新闻,Firefox的开发人员这样说:Opera浏览器过于复杂,是一个相当“怪异”的浏览器。这句话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在想我还有什么方面是不怪异的呢,共产主义国家里的右派?男女搭配社会里的同性恋者?即将投靠Linux系统的计算机用户?最喜欢一部名不见经传的电影?相信神所存在的唯物主义者?
还好,我还喜欢巴黎,喜欢陈绮贞,喜欢哆啦A梦,喜欢自由,还不算太怪,还有普通大众的特征。
说起来,网络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成功男人必备的XX条准则”、“单身女孩必须学会的XX点知识”、“gay应该知道XX件事情”这样的东西,就快要淹没我。有时候我特别想把发这些东西的人一个个揪出来扇ta俩大嘴巴子,可是趋之若鹜的人群告诉我,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比起我,事实上人们更喜欢往多数人的角落走。
是成为模范标本比较幸运呢,还是成为自己比较幸运?
老实说,其实Opera百分之零点几的市场占有率够让我纠结的,我也并不是时时刻刻享受少数人的视角。可我并不想换浏览器,我这么爱它。我想坚持自我,又想被大多数人肯定,是不是太贪心了?
越真越假的决心,想象力的失败,弱势者的自觉。我的19岁倒数最后的11天。